散文

雲層密佈，屋內幽暗。某個週末的午後，我昏昏欲睡之中。

五歲的大兒子撐著小臉望向窗外的花圃，問我︰「媽媽，看雲的花是不是長得像雲一樣？」

重慶南路，晚上八點，等愛。

每天晚上，我都會在重慶南路與館前路口等愛，我總是在等待，等待你的到來。

以前那台紅色的小車來不及拍下來，就被送去報廢了，現在的銀色機車，載著我們穿梭台北母城大街小巷，也載著我們到台北近郊走馬看花與玩耍。有時候，等待的地點不是在街角，而是在書店，偶爾各自有事，就約在書店碰面再一起回家。

【前言：五年前，一雙兒子都上小學後，我 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除了接平面設計案，主力放在設計生產我個人很愛玩的藝術楓木圖章。我沒有財力支撐，一人公司對內對外樣樣自己動手，除此之外，連圖案 都是自己設計自己畫。你可以想像其繁複與繁忙。五年來賠本傷身，若非出於一股發至內心的熱愛，對自己精神生活的交代，可能撐不到五年。但是，我足夠了。在 年初當我的身體真的垮了後，我了解到，是該放手的時候了。

 妳行將遠去

與我背馳的季節裏，當我

瑟縮在咖啡座

啜飲著一杯沉默的

咖啡，南半球的溫度計

測不出我，喬裝成一頁頁

幾何造型中的圓，圓中有圓；外圓是實，內圓是虛。胖胖鼓鼓的肉身，堅實中帶軟，也許要有一副好牙咀嚼；或者當它是逃難時，塞進口袋並抓它幾個裹在裙擺數日不壞，狠啃幾口也好的上帝恩賜。一個流浪民族的傳統主食，一躍成國際美食，時不時在西式餐點中可見的菜單。

平整處一顆顆凸狀表面，可猜出烤盤的底座模樣，在它未捨身入爐之前，軟白的屁股一坐定型，如僧侶盤腿相環，出爐後表皮深褐帶香，可以把它看成是打足氣的輪胎，隨著他們民族血淚的建國史，翻滾至今，然後滾入眾人的腸胃。

爸媽昨天下午回到家後，手上便捧著一棵壯大的樹，蹣蹣跚跚地走了進來，我趕緊過去幫忙扶。可真重，我吃力地攙著，終於安置在家中靠窗檯的一個角落。

「這甚麼樹呀？」我看這一棵綠油油的高樹。它伸出兩根不算粗的有點兒蒼然的枝幹，根則向下盤繞進泥土；頭上頂著一叢尖刺的綠葉，宛如刺蝟一般地蜷曲著。

「百合木。」媽媽說，因為這百合木價格最便宜，便買下了。我們家也曾經種過一堆植物，如七里香呀，黃金葛呀等等，不過有些都不幸枯黃了一張臉死去；儘管如此，媽還是喜歡養一些紅花綠葉，她說這樣家裡增了一點兒綴飾，很是漂亮。

所以這棵樹變成了我們家的夥伴。

很久很久以前在某個原始之地，有一條溪叫「阿布阿卡溪」，住著一個原民部落名為「阿卡族」。族長只有一個女兒，他對著女兒說：「因為我沒有兒子，所以將來你要繼承我的王位，但是你得去找一樣屬於阿卡族的傳統寶物，就藏在我們的生命之溪阿布阿卡裡。如果你找到了，就有機會成為阿卡族的族長。」

海芋 

為掬取黎明前的第一滴淚

整夜仰首張嘴

再來寫點愛情吧，近來我總是這麼想。

在我努力編織愛情的前幾年，曾經有許多年輕的讀者，親愛的你與妳，正在品嚐愛情美妙的滋味，也許正徘徊在失戀痛苦的邊緣，你們也許，正分分秒秒期待著，邱比特的神箭，不偏不倚射入你的心房，將你與另一個人串起來。 你們也許，能從某些虛擬的愛情故事之中，得到如何將愛情落實下來的靈感。

我以為，愛情是一門必須上實驗室的課題，你未曾親身研習，親自實習，你不知箇中滋味。我只是寫寫，也無法讓你受益良多。 可是，當我接到一些受到感動的讀者來函後，我改變了想法。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愛情中細微之處，當事人容易忽略，而這忽略，或許會造成日後無法彌補的遺憾。 所以，我寫的愛情，皆強調這份細微處，希望你與妳，能夠留意並加以審思。

 月在酒杯裡晃盪

酒在胃裡晃盪

身體晃盪

掉出一些影子

喝盡月光

你為何來此？

因為我是社會工作者。

社會工作者的意義是甚麼？

聆聽。

天空會痛嗎？太陽會痛嗎？月亮會痛嗎？雲會痛嗎？……我告訴你 ─ 天空，確確實實會痛！ 

我的左邊是黑夜，一彎新月，伴著星星；還有些許蝙蝠，和一朵曇花。 

淮南子‧精神注：「精者神之氣，神者人之守也，本其原，說其意，故曰精神。」

舞鶴在其《拾骨》連年激烈的妄想性精神病後寫道：「日夜我跟著心靈旅行家奧子環遊世界直上外太空；好在，奧子與我同嗜，─奧子嗜吃大蒜，大蒜是他的鎮靜劑。」

對玄關，總是懷帶著特別濃烈的情感。

小 時候，我的家是日本式的房舍，屋子的前方有一個闊嘴型的玄關，裡頭無時不刻充斥著一家大小生活的證據；例如那些隨著主人落跑的鞋子襪子，被隨手一扔無意處 置的書包皮包，霸佔在鞋櫃上方從前院中採集而來的鮮花，以及那不甘寂寞的紗門，咿咿呀呀地討好著一家人進進出出的身影。上學去得經過玄關，放學回來也經過 它。上班去了，下班回來了，買菜去了，買菜回來了，搗蛋去了，被揪著回來了．．．一個小小的空間，卻承受了全家人的體溫和心情在裡頭，溫馨無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