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孩子之五

你要我教你如何死亡
親愛的小傑：

分班前夕，你微笑的眼睛近乎懇求的說：「老師！你教我的，我都記住了，但是，還有幾件事你為什麼沒教？」我馬上問你：「喔！對不起！老師忘了什麼嗎？」你幾乎已經打好了稿子，脫口而出：「我要老師教我怎樣結婚？怎樣生小孩？以及怎樣死去的事情。」你一口氣丟出了三個要求，似乎輕鬆平常，而我卻愣住了，我只能說，這樣的請求，可真是平生未曾聽聞。

我問你：「為什麼你認為老師能教你這些？」你說：「別鬧了！因為你是一個好老師，你什麼都教得很好。」從來只有大人要小孩子別鬧了，但是你一派認真。當你叫我別鬧了時，我相信，你不是隨口說說，你一定已經把這件事放在心中多時。是的！總有一天你需要結婚，你也許還需要生一堆寶寶，你需要學這些，雖然這可能是二十年後才會受用，但是為什麼現在不能教你？

至於死亡這個課題，就讓我相當遲疑，我心想著：每一個人都只能死一次，我若死去，如何再回來教你死亡？但是這些想法都太深奧難解了，你還這麼小，我究竟該如何拿捏尺寸，並儘量符合你的期待？你知道的，我並不想讓你失望。

我們的談話沒有中斷，我了解你是一個探索慾望強烈的孩子，沒能滿足你，你不會離開。我再問：「為什麼你認為老師能教你怎樣死亡？」你說：「因為老師比較老，一定會比我先死，請老師教我。」你繼續說：「你到底要不要教我？」

我想，也許你說的是正確的，雖然不近合乎邏輯，但學習面對死亡，這畢竟是人生大事。你又說：「老師一定知道怎樣死最漂亮。」想想，我何幸得到你的信賴。「好吧！我還沒死，但是也許我真的能教你。」

我腦中想起古人說的：「壽終正寢。」也曾學過：「無疾而終。」我把這八個字寫下來，並跟你解釋這些道理。我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慢慢的說：「一個人躺在床上，像睡覺一般的睡著了，再也不會醒來，是最漂亮的死亡。」你皺著眉頭看著我。我說：「看吧！很難懂，對不對？」你馬上說：「我懂！我懂！繼續說下去。」我說：「生、老、病、死是人經必須經歷的四件大事，但是如果一個人到了老年，沒有病痛的死去，那是最大的修為，是老師所能相信，應該是最漂亮的死法。------」我的話應該還沒結束，可是你一溜煙跑走了，任我呼叫，你也不回，甚至之後，當我試著要回到這個話題，你不要我再提這些事。好奇妙呀！就好像沒發生過這件事情一般，然而，你一定不知道，這些話一度讓我陷入沉思。

親愛的小傑！我好想念你，離開之後，你好嗎？你可知道，我總認為不是我教會了你什麼，而是你以天使的身分，在教育我，讓我必須嚴肅面對死亡的功課。難道不是嗎？我親愛的孩子！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巫婆世界一號
http://www.wretch.cc/blog/aleea
aleea@pala88.com

喜歡啪啦報報嗎?歡迎免費註冊成為我們的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