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難式的比喻法

54
推票


 我很尊敬「老師」。

 

  在求學的時代,經歷了一些擺爛的老師,一些以教育為己志的老師,一些莫名其妙的老師、一些很容易讓你遺忘的老師以及一些展現知識、博學甚至把自身實驗所得之觀感毫不保留地告訴你,至今想起來仍是覺得十分受用的老師。

  

我發覺老師對於求學階段的重要性除了傳道、授業和解惑,透過教學以及日常相處的過程中,老師極有可能毀壞或提升你的一些想法或人格上的特質。

  

我對於現今的教育體系十分陌生,雖然老師現在變得似乎艱難許多,然而我相信老師對於學生的影響力應該還是存在的。

  

我很少提及學校的事情(國小到高中),因為在那樣的教育體制下很難記起什麼,上課不專心,升旗想事情,每天遲到爬牆進來。還好我有上大學,雖然是吊車尾進來的學生(扣除掉中途離開的同學,我是最後一名的成績入學的。)。

  

就像老羅回到臺北之後,幾乎對高雄的一切失去記憶,我對學生時期發生的一些事情也幾乎被抽空,直到某一天回家時,某個記憶物件如視窗般整個彈出。

  

老師某天分給全班每個同學一張紙,請大家寫出對老師的看法。隔天,老師先點了幾個同學,他們都是寫了負面評價的同學,有人直接寫說老師很煩,有人批評老師的長相,總之我一直覺得那些事情都跟我沒關係,又是一件旁觀平淡的無聊事情。

  

「姚南宏,你給我到臺前來。」老師顫抖的手上捏著最後一張紙條。

  

「你這是什麼意思啊!把你寫的念出來給大家聽聽 !」我從手上接過那張蘊滿憤怒的紙張。

  

「老師的嘴像生鏽的菜刀,內心則是一罐酸掉的豆腐乳。」我朗誦完之後,老師更火了,一陣痛罵。

  

一整個學期,老師都用憤怒的神情對著我。

  

  我覺得老師雖然平時很嚴厲,可是內心卻很溫和,可是不知怎麼地,「刀子嘴 豆腐心」無法滿足當時寫下來的慾望,於是我希望能鈍化那把刀,並且因應老師的年紀推估那罐豆腐乳(我很愛吃)的現況,於是刀子生鏽,豆腐乳酸掉。

  

那是我人生中,前幾次被隔離在另一個世界的經驗,我不是直接用淺顯易懂的方式去批判老師,而是用了一個艱澀不成熟的災難式比喻法,同學不懂,老師不懂,連我自己都懵懵懂懂。

  

我曾經試著跟老師解釋自己的本意,不過後來還是寫了一篇悔過書。

  

現在想起來當然覺得整件事情問題很多,既然老師希望大家表達對你的意見,怎麼可能都是好的意見,如果當時全班都是一片讚美聲,那就慘了。同時我猜辦公室的老師應該都看過這個失敗的比喻法,為什麼沒有一個國文老師替我緩頰說,這個孩子只是語彙不足而且錯用比喻法了。(還是這兩句話的確對一個五十幾歲的女人是一種窒息式的戕害呢?)

  

平心而論,那位老師不但認真教學而且熱心處理班上事務,在我眼中她還是一個值得尊敬的老師,不過經過這件事情之後,老師對我來說,可以被思考的相對性提高了。同時我也一直用著災難式的比喻法去面對無聊題目的鳥作文,例如「談儲蓄」(現在的小孩可以寫投資基金)、「生命的意義」(命題老師自己也不知道)還是「我的童年」(1986~1997)之類的。

  

被老師狂罵的那個學期,我內心想著,自己這輩子大概會成為一個平庸的普通人。沒想到過了十幾年後,我竟然成了不斷濫用災難式比喻法的平庸普通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http://bloguide.ettoday.com/gohole/

喜歡啪啦報報嗎?歡迎免費註冊成為我們的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