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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中-《生日快樂》句點
九月二十四日晚上,我回到了臺北縣新莊,結束了三天兩夜獨自漫步的旅程,同時也開始了二十五歲的人生。
旅行的意義究竟是什麼?旅行有可能不需要意義,僅是一種經緯空間的轉換,或是感性的在心境上遷移,在生活的城市中旅行。
旅行,有所感,或許有所求。旅行也許是好玩的,可能是美食的追尋亦或是尋求一種從未感受到的經驗,漂洋過海前往另一個國度,甚至在整個世界邁開腳步。
本來以為這次旅行對於自己來說應該是釋放情緒的過程,忙亂的工作、混雜的情緒以及種種的質疑,能被全選然後刪除,又是一個全新的狀態。
然而猶如米蘭‧昆德拉(Milan Kundera)的《生活在他方》在這趟旅行中所代表的雙重隱喻,首先是作者在書中提及的媚俗、佔有慾之嘲諷,再者是我為什麼在匆忙之中還是選擇了《生活在他方》而不是《百年孤寂》或是駱的其中一本書。
第二個隱喻所造成的影響讓我在旅程中放棄了時間,當然一開始完全沒有規劃、隨機應變帶著地圖,憑著直覺移動的方式跟有效率的將時間精轉切割的邏輯無疑是一種衝突。
衝突讓所有沉澱在日常生活底下的問號紛紛浮出水面,看似無意識的漠然表情(一個人),其實內心充斥著靈魂的鬥爭,旅行中的窘境與偶發性事件的發生反而轉移了內心殘破不堪的叫囂。
必須慶幸這樣的窘境和不確定感。
中斷了肉體的負荷同時也暫緩了心靈上的痛苦,當我從玉里國小的教室醒來、赤裸著身軀在溫泉裡和陌生男子交換著當兵或工作之類的無聊話題,在旅館內將所有潮濕的衣物用具散落在房間的所有角落,躺在床上將腳垂直貼於牆面享受血液從小腿倒流回心臟的愉悅感(只是一種想像?)。
旅途中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在間歇忽大忽小的雨勢中,我茫然尋找度過一晚的地點。銅板二分之一的機率將你帶至安通山上一處蝴蝶與白線斑蚊共同生活的罕無人跡之處,眼前可以看見漸次下降的山谷,而一邊擔心潮濕的草堆中到底有沒有蛇。新聞標題究竟是《男子失蹤三天 警方調閱臺鐵監視器畫面》、《男子跌落山谷 目前生死未卜》?
Momo(這趟旅程中唯一的便車)問我為什麼要去安通?
「因為…有朋友在部落格提到安通。」我支支吾吾地解釋著。
是因為溫泉嗎?別跟我說安通國小很好玩?
下完雨後,我剛泡完溫泉輕鬆愜意地走到田野旁的小路,呆了半晌,用盡所有的眼神去凝視,那個你最喜歡最著迷的臉龐。彷彿置身在一幅畫裡,因為喜歡的情感而深陷的世界裡,這一次是因為整個人跌落至整個大自然運行的構圖、氣味和聲音。
沒有人為的形容和情感,這次的沉溺不用經過言語的轉換,不用思量自己的審美觀,只要承認自己處在一幅美麗的圖畫之中,一個渺小的旅人。
旅行不一定能提供解答,就如同紀錄片不用老是要使觀眾感動。想像是一種欲求,在回程宛如囚車的臺鐵無座搖晃地獄中,三個年輕的女孩像是填滿青春般的不斷聊天,她們的問題卻比我撘1065車次前往玉里站的兩個聒噪女孩來得令人有興趣。
如果世界末日的前一刻妳們要選擇如何度過?那個活潑帶點男孩子氣的女孩問著其他兩名女孩。
「跟家人在一起,這種事情還需要想嗎?」女孩A說。
「好….好朋友。」女孩B說到。
「我要去把所有不敢作的事情在那一天完成。」
在這段對話的十個小時前,躺在海邊,海聲、風聲以及戰鬥機呼嘯而過的聲音。突然想起「正面對決」,這是日本摔角常被提及的辭彙,選擇以一種毫不保留的攻擊,不去計較對手的性質與力量,不以勝利和失敗作為分水嶺,而是以戰鬥的過程作為評斷的美感標準。
如果不把自己交出來,是無法取得你想要的,不過要是整個被拿走,就不是自己了。眼前當下的選擇,就是「你」身處的世界,而千千萬萬個「你們」則在千千萬萬個世界裡經歷你捨棄的選項。
要是我當初…,就不會…。在時間的神秘迴路尚未被打通之前,這樣的嗟嘆都是無謂的,為有正面對決迎面而來的種種,並且決定是要走那一條路。
活著的姿態,是眾多選擇的一次。無論是依賴空中翻轉的十元銅幣的二分之一,或是逕自走向人煙罕至的路。
最後我想引用弗朗索瓦‧西加索在評論米蘭、昆德拉的《撒旦的觀點》中的一段話:
就像哈謝克筆下的帥克說的:「只要我們活著.我們就是在欺騙自己。」
然而還是得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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